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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性骚扰”咨询

11岁的咸猪手——一例儿童“性骚扰”的咨询

 
 
小东又在学校骚扰女同学了!
 
放下电话,小东妈心急火燎地赶到学校去见班主任与校长。校长拉长着脸说咱们学校是市重点,学生一向品学兼优,小东这个样子,太丢学校的脸了。小东妈也觉得很丢脸啊,这孩子是怎么啦,一直管得很紧呀,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班主任说小东的品性越来越不行,今天居然在课间压到一个女同学身上,女同学自我保护打他,他居然对女同学大打出手,把人家的脖子划伤了。
 
小东站在一旁,很委屈地说他自己知道不该这样,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这一年里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家长还是先带回家去教育一些日子再说吧。”班主任向小东妈宣布了学校的决定。小东妈只能带着小东离开学校。然后,通过朋友找到海豚湾心理工作室。
 
眼前11岁的小东还是一个小男孩,没有青春发育的迹象,文静中透着聪明,很有礼貌。说这样的一个男孩子是咸猪手,谁相信呢!
 
我与小东交流了几句,已经排除了性骚扰的嫌疑,但他妈妈怕我不明白情况,又将近年来小东骚扰女同学的事件跟我详细地交底。还将她5年前与小东爸离婚的前前后后也做了补充。看着小东妈急切/痛心又无奈的样子,我决定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小东的内心世界游历。
 
我引导小东进入自己的心灵国度。
 
小东很快进入,他看到一栋有着红色尖顶白色墙的房子。。。。。。
在房子的小阁楼上堆着一些床垫,大概三四个。阁楼光线比较昏暗,没有窗。床垫是已经拆封的,新的。四个床垫中,三个是绿色的,一个是蓝色,蓝色的那个在角落里,其他三个叠放在一起。
小东摸着叠放的几个床垫,感觉它们在变软,然后,变成一张舒适的床,绿色的,上面有一个白色枕头,一床灰色的被子。
接着,小东看到一个小女孩,小小的,五六岁,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头发扎成两个辫子。她睡在那儿。
我问:看着她你有什么感觉?
小东:很舒服。
我问:有什么想法?
小东迟疑了很久,没有回答。
我问:是不是想上去一起睡?
小东斩钉截铁地说:不想!
我试探他:是不敢还是不想?
小东沉吟了片刻,怯生生回:不敢。
 
看得出,小东妈对小东的教育确实很严,周围的道德教育也已经内化到小东潜意识里了,小东的超我恪守着责职,就是在意象里,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在生活中,他怎么会时不时去骚扰女同学呢?大家看到这里一定很迷惑。
 
弗洛伊德认为人受到无意识中本能的驱使,不过在正常情况下人能够自我控制。但当人的本我和超我冲突过于激烈时,比如本我的冲动太强烈,或者超我太压抑本我,自我控制就暂时失效,冲动就会转化成行为。冲动行为可满足欲望,产生快感,这样人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冲动行为的意义不在于得到快感,而在解除痛苦。人试图通过这类行为使自己从焦虑、抑郁和其他内心痛苦中解脱出来,以获得轻松感。
 
所以,针对不同的失控,需要给予不同的疏导,而不是抑制。就像水库里的水位越来越高,加高堤坝是办法,但分流引流会更好。
 
我问小东:为什么不敢?
小东说:妈妈和老师都说流氓才那样做。我不是流氓!
我对小东说:哦,是的,小东不是流氓,许老师知道小东不是流氓!我们现在在想象里,我们看到了你的妹妹,她很可爱。在想象里,你想接近妹妹的话,是可以的,没有谁会说你是流氓。
小东脸上浮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好的。
意象中的小东爬上了床,躺到小女孩的身边,说感觉很舒服。
我问:现在小东有什么想法呢?
小东伸出了双手,但没有回答我。
我问:小东是不是想抱抱妹妹?
“想!”小东欢快地回答。
然后,在意象里,小东紧紧抱住了女孩子,说:“真开心!”,还说:“她没有拒绝哦”。(现实中,小东被拒绝得太多了!这个欲望被抑制太厉害了。)
 
小女孩醒过来,和小东很亲密地交谈。小女孩5岁,名叫“你好”。她与妈妈住,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在“你好”刚出生时去世的。“你好”说着哭了,小东也陪着哭了。他们抱在一起哭了好久好久。(这是小东叙述的)
在这个过程中,小东没有流泪,只是眉头紧皱着。问他,他说感觉很伤心,像有针扎在心上那样,刺痛刺痛的,但是,男子汉有泪不能轻弹。
我只能鼓励小东与妹妹多聊聊。期间,他们一起谈了很多很多话,谈了各自生活里的一些事情,特别是一些伤心痛苦的事情。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了,到了该告别的时候。小东与“你好”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两个人慢慢地合拢,成了一个人,成了一个“人间最善良的人”(小东的话),那人很漂亮,个子不高。
 
我提醒他:你仔细看看,那个人是谁。
 
“是我!”小东突然激动地说。
 
我问:那个你多大了?
 
小东:11岁。就我现在这个样子。比我漂亮,神采奕奕。
 
我知道,小东已经成功地将分裂了5年的阿尼玛子人格找回来了,我为小东感到高兴。
 
阿尼玛anima与阿尼姆斯animus是心理专家荣格提出的两种重要原型。阿尼玛可译为女性潜倾,阿尼姆斯可译为男性潜倾。如果说人格面具可以看作是一个人公开展示给别人看的一面,是世人所见的外部形象,即“外貌”,那么与之相对照,男性心灵中的阿尼玛与女性心灵中的阿尼姆斯可看作是个人的内部形象,即“内貌”。一般来说,每一个男人与女人,他们都以自己的自然性别作为外貌,并以另一性别作为自己的内貌。每一个人本身就有一对阿尼姆斯与阿尼玛,每个人都是一个阴阳结合体。阿尼姆斯是男性气质,代表人的社会面(工作/人际交往面),阿尼玛是女性气质,代表人的家庭面。
 
5年前,小东爸爸与妈妈离婚了。母亲由于是男孩最早接触到的女性,而常常成为男孩的阿尼玛的化身。生活中,小东与妈妈相依为命,他觉得妈妈漂亮善良,所以小东的阿尼玛也漂亮善良。爸爸的离开意味着妈妈与她的阿尼姆斯分离,对应到小东身上,就是小东与自己的阿尼玛分离。所以,5年前,小东的阿尼玛被固结并分裂,有了一个新的小的离开了他的阿尼玛。“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的分离使小东很难受,这两年,他多次问妈妈怎么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怎么没有爸爸。其实小东是希望妈妈找到她自己的阿尼姆斯,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从而也使他分裂的阿尼玛回归。同时,可以让他有一个完整稳定的家庭感觉。但是,现实中有很多限制,妈妈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对象。另外,俄狄浦斯情结使小东对妈妈有依恋与需求,妈妈却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她孤身带着小东,对性有禁忌,采用严厉回避的态度,这使得小东的恋母情感受挫。小东一方面是提前转移恋母情感,一方面是去寻找自己分裂的阿尼玛,所以有了不断的与女同学亲近,并骚扰女同学的事情发生。
 
这样的治疗需要一个时间段的积极配合,因为情结往往影响潜意识自动运转模式,它会在人生不同阶段反复出现干扰正常的生活与工作。小东的问题暴露得早,这是幸运的。现在进行周期性的治疗,通过一段时间的调整,他的身心会有一个逐渐健全的整合,情结得以疏通修复,成年之后,婚恋方面也能较顺利地进展。目前社会上成人的婚恋问题,大多是早年家庭环境影响形成的情结作祟。所以,身心健康必须从胚胎期开始重视,这是一个亟需全社会共同重视的大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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